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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台北市女性權益促進會副秘書長 鄭凱榕

1. 你是什麼時候覺醒的?  
2. 你喜歡男生,還是女生?
3. 泡溫泉或上廁所時,♀♂兩邊,你會去哪一邊?

 這是到目前為止,我被問到最多次,也最討厭的三個問題。

 相信各位在看完本書之後,應該多少能夠體會我的心情。~椿姬彩菜~

 

長了尾巴的女生

 

在父母雙方的傳統世家的期望中,椿姬彩菜(Tsubaki Ayana)1984年出生了,父母親為他命名:「勇一郎」(Yuichiro),這是個傳統、守舊又充滿陽剛氣的男性化名字。身為長男的他,卻覺得:我只是前面有長「尾巴」啊~。


《我是男校畢業的女生》這本書,正是從小就對自己性別感到困惑的勇一郎,逐步變身為真正的女人「有里」(Yuri)的故事。勇一郎後來為了籌措變性手術所需費用,曾到新宿歌舞伎町工作,椿姬彩菜正是當時的藝名。


子曰:「必也正名乎」,可見名字,真的是一個人的自我認知與表彰。彩菜認為,如果爸媽當初幫他取的是中性的名字,或許能減輕他在成長期所遭遇的苦楚。

這點,凱榕自己也有深刻的體認。從小,爸爸為我取的名字就是中性偏男生,爸爸為堂表姐妹們取的名字卻是浪漫又夢幻:青青、笛箏、筱婷、玲雅、……。那時候真的很羨慕,總覺得自己都是因為名字太陽剛,所以不受男生的青睞。因為瓊瑤奶奶的連續劇裡,哪個女主角有著威武不能屈的名字呢?()長大後,雖然依然不時收到鄭凱榕先生信件,但卻衷心感謝爸爸給了我這麼一個「大樹」頂天立地的好名字。自立自主,從來不奢求依賴男人;自信自足,如百年老榕與天地和光同塵。我的名字,讓我能如同美麗佳人歐蘭朵(Orlando),於新與舊的時空、光與影的交界中,快樂自在向前行。


從不曾認為自己是「男生」


因為媽媽的期待,彩菜在小三進入了小中高一貫教育的私立男校。對他來說,從小他最喜歡玩扮家家酒,很快就成為女生組的頭頭,穿著中性又可愛的童裝覺得很開心,喜歡「美少女戰士」,因此對他來說,沒有什麼「覺醒」的問題,彩菜自然而然地、「下意識」地以為自己是女生。


進入青春期、情竇初開的他,遇到了最愛的人。對他來說,他並不覺得自己是同性戀,因為他的自我認知就是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女生啊!最愛的他,說:「我喜歡你」,讓彩菜進入天堂。下一句話:「假如你是真正的女生就好了……」,卻又讓他一瞬間掉到地獄。什麼叫做「真正的女生」?難道「身體是女生」,才是所謂真正的女生嗎?


由於彩菜上的學校是男校,當然只有男廁,所以他在外面幾乎不喝水,也不上廁所。如果真的非上不可,他也一定選擇有隔間的洗手間。從小到大的他,從來沒有站著尿尿過。


很多人不清楚,所謂的「性別」,其實分為:

1.「性」(又稱「生理性別」)(sex)

2.「性別」(又稱「心理性別」)(gender)

3.「性別氣質」(又稱「社會性別」,亦有認為性別包含性別氣質)(gender quality)

4.「性傾向」(sexual orientation)

聯合國《公民權利及政治權利國際公約》中禁止「基於性別的歧視」(sex discrimination),其實是同時禁止對於四者的歧視。

所謂「生理性別」,係指出世時的身體特徵為男,或為女,事實上還包含同時具有雙性性徵的個體,換言之,就是彩菜講的:有沒有長尾巴?

所謂「心理性別」,係指心理上自認為男生或女生,如彩菜就是從出生即自認為自己是女生。換言之,當心理性別與原生性別不同時所面臨的異樣處境,正是跨性別者最常面臨的困境。

所謂「社會性別」,係指社會所認知個體外表所展現的陽剛氣質或陰柔氣質而言,例如娘娘腔或男人婆等。性別氣質是流動的,剛柔並濟常在同一個體中展現。

至於「性傾向」,則是指喜歡對象的生理性別與自己的差異而言,簡言之,大致可分為:異性戀、同性戀與雙性戀,但根據性學大師金賽的分類法,則將人的性傾向劃分成七等分之光譜,兩端才是百分百的同性戀與異性戀,多數人其實是在光譜中間流動。以彩菜來說,一般人會因為他的生理性別與他性傾向的相同,認定他為同性戀;但他本人則因為他的心理性別與他性傾向的差異,認為自己其實是異性戀。

上述這四種分類的排列組合,多樣而精彩,因此,娘娘腔也可能生理性別為男、心理性別為男、性傾向為愛女生,只是社會性別偏陰柔而已。同理,男人婆亦然。以上的四種分類,全然跳脫社會大眾原先刻板而單調的集體想像,方能真實反映全人類的性別區分,對各種排列組合的尊重與理解,更是「性別主流化」的精神。女權會,很多人以為是女權至上,其實並不然。女權會真正的精神,正是尊重如上所述的「性別主流化」。


最痛苦的事:恐怖的教育媽媽與令人不自在的家


彩菜的媽媽,是位積極培育長男成器的教育媽媽。彩菜成長的過程中,在追求女性發展與媽媽的期望間,過著雙面而痛苦的生活。於2002年進入青山學校大學就讀,身體和心靈的拉鋸日益加大,自我實踐與媽媽要求的掙扎幾近崩潰,彩菜終於選擇在二年級那年夏天辦理休學,並毅然決然地離家自力生活。同時他得知「性別認同障礙特別法」的存在,知道只要符合特定的條件即可變更戶籍上的性別記載,於是下定決心接受變性手術。20074月,順利動完手術的「她」,正式變更戶籍上的性別並辦理復學。以女性之姿開創嶄新人生。


當性別認同與社會一般大眾相異時,生活本來就是困難的。但往往最大的痛苦與挑戰,來自於自己原生家庭的不認同,甚至是強力壓迫試圖矯正。這使得LGBT(LesbianGayBi-sexualTransgender)等社群的朋友們,在失去家庭系統的支持與奧援下,於社會中生活得更加辛苦悲涼。我絕對相信,彩菜的媽媽是愛他的,只是原本愛他的方式反成了壓力。彩菜雖然斬斷生活的臍帶,但媽媽卻永遠是他心中最重要的支柱。所以在媽媽將原本要給妹妹的名字:「有里」送給他的那時候,他和媽媽相擁而泣;在變性手術成功後,他第一個打電話的人,正是他親愛的媽媽。如果你我的周遭有這樣的朋友,如果您的兒女正有這樣的苦惱,請不吝伸出您的手,一點點溫暖、一點點微光,能讓LGBT社群的朋友們,心,越走越勇敢;路,越走越寬廣。


◎延伸閱讀

椿姬彩菜官方網站:http://www.tsubaki-ayana.jp

同志熱線:從兩性到性別開啟你的多元視野http://hotline-ttha.myweb.hinet.net/

圖片來源:http://www.books.com.tw/exep/prod/booksfile.php?item=00104307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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